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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爸爸的女朋友

2019-06-17         文章来源:我是九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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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原创: 我是九爷

  1

  那一年,陈秋萍想在小梅山上开辟一片果林。

  徐阳告诉她那一带土壤并不适合搞种植。并且那两年水果销路不好,很多果农都有亏损。搞种植不如搞养殖。

  养殖收益大,他有经验,还有销路。

  再,他有可靠消息,山下老区马上要建一座美食城。到时候鱼虾不愁销路。

  陈秋萍听了徐阳的话,转而大笔一挥投了几十万,挖了大片鱼塘,养了鱼虾和王八。

  果然,隔年美食城就建成了。她的鱼虾养得好,个头大,全都就近输送,销量大好。

  陈秋萍赚了个盆满钵满。

  那时候徐阳的老婆邓槐花,因病瘫痪在床。陈秋萍说她可以出钱送邓槐花去省城大医院治疗,就算治不好也能给她请个护工,照顾得舒坦一些。

  徐阳拒绝了,说他老婆的情况他清楚,不劳她费心。

  陈秋萍说那就给他翻建新房,或者送他一辆车。

  徐阳都不要,说那几年跟着她没少赚钱,她给他的那些报酬,足矣。

  陈秋萍之所以想给徐阳实惠,是为了跟他撇清关系。她知道徐阳对她的心思,可他们中间横着一个邓槐花。

  徐阳如果能和邓槐花离婚,她也不是不能考虑跟他在一起。可他明摆着不能,邓槐花这个样子,给再多补偿人家也不会同意离,所以注定陈秋萍和徐阳是没有结果的。

  既然如此,不如把关系拎得清清爽爽。

  可徐阳像洞察了陈秋萍心思似的,说什么也不要她的钱。在他看来,给他钱,无异于“买断”——买断他们之间的情意与恩义。

  陈秋萍还是坚持要给。

  徐阳怒了,说,我这就回去跟槐花商量。

  商量什么?

  我要跟她离婚!

  你疯了吧?她一个瘫子离了你怎么活?

  我自己都活不下去了,我还能管得着她?!

  放屁!你这说的是人话吗?陈秋萍脸都黑了。徐阳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过分了,闭了嘴。

  两个人各自扭头望向别处,避免目光的交接。仿佛这样就可以躲开某些命中的定数。

  这一路来,他帮她赚钱、铺路、搭建人脉、奔前走后,如果不是因为他心里有她,怎么会为她做这么多?

  而她多亏了他的扶助,才能顺顺当当把养殖做上路。要说她心里对他没有感激,没有情动,也不可能。

  可不论有多少理由,都拼不过做人的道义和担当。

  陈秋萍说,这辈子咱俩是没指望了,你跟槐花好好过,我也要找我的幸福去。

  后来陈秋萍接触了形形色色的男人,据闻和当地一个餐饮老板相谈甚欢。似乎为了让徐阳死心,她彻底不再见他,倒放出了和餐饮老板订婚的消息。

  再然后,小梅山发生了一起命案,邓槐花死了。凶手是徐阳。

  2

  邓槐花是喝农药死的。

  她本来就活腻了。半身不遂,了无生趣,长期怨愤,性情好一阵歹一阵,嘴巴恶毒。爱骂,爱说,爱哭。

  起初徐阳跟着陈秋萍做事,邓槐花就常常在床上叫骂。骂徐阳不要脸,骂陈秋萍骚货。

  言语粗俗,不堪入耳。

  有人说徐阳能那样对槐花,已经仁至义尽。久病床前无孝子,又何况夫妻呢?再说以邓槐花那个脾性,谁受得了?

  自然也有人替槐花说话,她那个处境,心里不平也是有的。徐阳跟陈秋萍也不太注意,在哪儿都秤不离砣、出双入对,她受了刺激,骂两声也正常。

  但这时,夫妻俩的关系还勉强可以维系。因为徐阳作为男人,会尽量忍让她。

  可后来,两人却彻底到了水火不能容的地步。

  导火索是因为陈秋萍和餐饮老板好上了,徐阳失恋了。他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生气,可他就是郁闷、沮丧、心烦意乱,一蹶不振。

  那些天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每天吃完饭就蹲在阳台上抽烟,蓬头乱发,眼睛发直,邓槐花叫他他也听不见。

  看着自己男人为了另一个女人变成这个鬼样子,邓槐花疯了:“你蔫不拉叽的给谁看?有种你找人家去啊?别在这里给我现眼!”

  “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,你一没钱二没势的,连那事儿都只能坚持几分钟,人家凭啥看上你?笑话!“

  ”那不过是个骚货,专门卖骚差遣你这种没眼色的男人,你白白给人家当跑腿的狗腿子,还以为自己很有魅力?”

  邓槐花使出语言这把利刃,将照顾了她多年的男人,一刀一刀凌迟。

  她恨他的背叛,即便是精神上的。更恨自己的无能,收不住他的心。

  虽然她也明白,承蒙他的照顾,她才能苟活于世。可她却无法管住自己的嘴巴。

  终于徐阳被激怒,给了邓槐花一巴掌。他希望那一巴掌可以让邓槐花安静点儿,也让他安静点儿。

  可他错了。这一巴掌换来的是又一波更猛烈更难听的谩骂。

  邓槐花说:“你巴望着我死是不是?你个怂包!废物!有种你杀了我啊!杀了我你就能跟那婊子好了!人家多美啊!又美又有钱!还有手有脚能蹦能跳!你敢吗?你个怂包,孬种!我就是问你要农药喝,你他妈都不敢拿给我……”

  邓槐花吧啦吧啦吧说得满嘴泡沫,说得刹不住车。这时徐阳打断了她:“你要喝农药是吗?”

  徐阳的声音极其平静。

  邓槐花愣了一秒钟,反应过来,有点恼羞成怒:“是啊,我要喝。你去拿吧!你敢拿,我就敢喝!我死了多好,一了百了,成全你跟那骚货!”

  她以为徐阳不敢拿。

  徐阳也赌她不敢喝。

  徐阳痛苦,焦灼,无望。他只想要安静,想要邓槐花闭嘴。

  于是,他跌跌撞撞拿来了农药,递到了邓槐花手里:“喝!你喝!你想喝就喝,没人拦你!”

  邓槐花端着药,愣住了。

  徐阳轻蔑地看了她一眼,眼神里,充满了鄙视。因为他知道,她不会喝。

  然后他冷哼一声,夺门而去。

  下一秒,邓槐花仰了脖子,一饮而尽。

  3

  有人说徐阳杀妻,是因为一心想跟陈秋萍结婚。也有人说,是邓槐花自己不想活了,天天辱骂徐阳,逼着徐阳结果了自己。

  不论何种说法,徐阳都是一个杀人犯——邓槐花半身不遂,她无法自己拿药。即便是她想自杀,徐阳也是帮凶。

  听到这个噩耗时,陈秋萍正在酒桌上跟人推杯换盏。有个老板想跟她做一笔大生意。陈秋萍正欲给人敬酒,笑得欢畅。下一秒,笑容僵硬在脸上。

  助理说,千真万确,邓槐花死了,徐阳被抓了。

  陈秋萍没再喝酒,辞了一桌人,飞奔而去。

  她想见徐阳,但因案情重大,没见着。

  徐阳被判了20年。

  而陈秋萍和有妇之夫乱搞害死原配的说法甚嚣尘上。她出门,很多人对她指指点点。有人在她的车上写下了“不要脸”、“淫妇”等字样,鱼塘被人投毒,死了一池子鱼,连她家门口也被人泼了粪。

  员工都吵着要报警,陈秋萍没同意,自己私底下盯了两天,发现是徐阳的儿子徐小天干的。

  陈秋萍径直去敲开了徐家的门。仇人相见,分外眼红。徐小天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怒骂陈秋萍:“贱货,你害了我爸妈还不够吗?还想干什么?”

  骂着骂着就冲过来,举起拳头想打她。

  被陈秋萍一把撕拉开了。陈秋萍说:“孬种,你凭什么骂我?就凭你妈死了?死,谁不会?你爸杀了你妈,坐了牢,你再打伤了我的话,也得进去,你们这一家子也算齐活儿了!”

  “你要是恨我,想报复我,就活出个人样来,给你那窝囊的娘出口气!知道你娘为什么会死吗?因为她活得不好,瘫痪了也是可以活得好的,可她又不想自个儿下力,她做人做得不爽,唯有死了才能解脱。”

  “我给你个选择,要么来我这儿跟着学养殖,将来能耐了把我给挤下去。要么继续犯浑,违法犯罪。干一回我抓你一回,叫你把牢底坐穿,跟你老子一样,出来的时候成半拉老头子……”

  这一顿臭骂,让徐小天冷静下来。良久,他双手抱头,嚎啕大哭。

  陈秋萍背过身去,眼圈泛红。

  这一年徐小天16岁,留在了陈秋萍的养殖基地。

  这实际上也是徐小天唯一的出路。他成绩稀烂,初中读完后无论如何不肯再念书,打工又没到年龄,徐阳也早就想过让他来陈秋萍这里学点啥,可他怕吃苦,一直在外面瞎晃荡。徐阳拿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毫无办法,说起来就摇头。

  可今时不同往日,现在的徐小天,父母无靠,要是陈秋萍不收留他,他连口安稳饭都没地儿吃。

  况且,苦难让人成长,经了这么大的变故,徐小天也已经不是以前的徐小天了。陈秋萍不是欺负他成不了事吗?他偏要混出个人样来,给屈死的妈复仇,给牢里的花心爹看一场好戏。

  4

  陈秋萍专门给徐小天配了个师傅,姓赵。徐小天叫他赵叔。

  赵叔是陈秋萍的远亲,也是整个养殖基地最厉害的业务能手。

  徐小天跟着赵叔,起早贪黑地干。他人聪明,赵叔也教得用心,很快徐小天就入了门。

  什么季节养什么鱼,什么鱼什么习性,喂多少饲料,怎么催肥,常见病怎么处理,什么时机打捞,哪些地方价格最好……

  衣食住行也是赵叔替他张罗,说是让他全心全意学,不分心。

  偶尔徐小天也会向赵叔问起陈秋萍,他跟了赵叔一年多,一次也没见着她。

  赵叔说她知道你恨她,不想碍你的眼。

  徐小天又问:“赵叔你跟陈秋萍的时间长,你说句实话,她跟我爸,到底有没有私情?”

  赵叔说:“怎么说呢?我的话你未必信,但你要问,我也不妨告诉你。要说他们两个没有相互喜欢,是假的。”

  相比一年多以前的徐小天,此刻的他沉稳了不少。他没有炸毛,没有拍案而起。只是说:“但他们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,对吗?”

  赵叔顿了顿,把手搭在了徐小天的肩上,轻拍了两下:“小天啊!赵叔告诉你啊,是人就有想法,是人就有感情。如果当初他俩执意要在一起,你妈根本拦不住。据我所知,你爸倒是真心实意想离婚娶人家,可人家陈秋萍并没有同意啊!要是她答应了,你妈还有机会一天天地挖苦讽刺你爸吗?当然啦,这只是我的看法,你家里这些事,还是你自己去评判吧!”

  徐小天没接茬,捡了颗石子,往鱼塘里打了一串水漂。

  徐小天21岁这年,已经在养殖基地呆了5个年头,熟悉了基地的一草一木,每一个鱼塘。也对所有的养殖流程烂熟于心。

  也就是这一年,陈秋萍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——她把基地的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给了徐小天。

  手续全都是委托赵叔办的,陈秋萍没露面。协议上写明不属于馈赠,而算作徐阳早期和她合伙的人力股。现在徐阳特殊原因无法自己领受,所以这些股份由徐小天持有。

  陈秋萍还捎了话给徐小天,说她做养殖行业太久,有些厌了,想转行,所以以后这个基地就交给他管理了。要是他有本事,干得好,以后把她这一半的股份买下来,她就更省心了。她等着那一天。

  徐小天捏着厚厚的一叠转让资料,有点手足无措。

  那种好不容易费劲巴拉把武功练好,对手却自动消失、还顺带把独门武器送给了他的无措。

  他问赵叔:“她怎么想的?”

  赵叔说:“什么怎么想的?”

  徐小天说:“我想见见她,亲自问问。”

  赵叔笑道:“没什么好问的。问了,她也不会说啥。小伙子,好好干,把那剩的一半股份早点买回来吧!”

  5

  赵叔走后,徐小天愣怔了很久,心里满是说不出来的滋味。

  这几年他学了本事、长了见识,心性也成熟了。他不再沉溺于母亲死亡的悲痛与怨愤中,开始可以重新审视那起悲剧。他发现,在那件事情上,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艰难与无辜。

  他妈刚出事的时候,他急着要为那起悲剧找一个罪魁祸首,陈秋萍无疑是最适合的。于是他将矛头指向她,唾弃她,诅咒她。仿佛没有她,他妈跟他爸的悲剧就会变成喜剧,传为一段佳话。

  而事实上呢?他见识过他妈的咄咄逼人,也目睹过他爸的无可奈何,没有人比他这个做儿子的,更了解他们是如何心力交瘁,他们的日子是如何鸡飞狗跳,他们的将来是如何黯淡无光。

  那么,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恨陈秋萍的?从她骂他那一声孬种,激起他斗志的那天起?从她派赵叔教他本事,把他从一蹶不振的状态里拽起来起?还是从她大笔一挥把养殖基地的一半股份郑重而体面地转赠给他起?

  徐小天不知道。

  徐小天结婚前夕,央求赵叔给陈秋萍送了一张请柬。

  是他自己的意思。也是徐阳的意思。

  那时候时光已经又滑过了8年,那也是徐小天在他妈死了这么多年后、第一次去探徐阳的监。

  因为恨,不想见。结果见到徐阳,发现他的两鬓全白了。

  徐阳说,我对不起你妈。不论她怎么骂我,作践我,我都不该那么做。但你一定要相信我,我不是存心要害死你妈……我当时就是一时冲动,真没想到她会……

  徐阳又说,他曾以为陈秋萍会来看他,结果现在徐小天都来了,她仍然一次也没来过。

  徐阳起初恨过,恨陈秋萍绝情,但慢慢理解了她,尤其是从来探监的其他亲人嘴里,听说了陈秋萍为徐小天所做的一切后。

  他们之间横着一个死于非命的邓槐花,已经不可能有任何未来。但对他,她始终觉得欠着一份债;对邓槐花,她虽没有直接责任,但客观上她的死也和她有关联。所以她要补偿他们,用她能做到的最好的方式——给他们一个改头换面、有能力有资本的儿子。

  从这个意义来说,陈秋萍起码是个不逃避责任的人,值得他在婚礼上敬她一杯。

  徐阳说,不管她肯不肯去,也不管你还恨不恨她,有一点你要记住,希望你向前走的,一定是真心对你好、真心爱你的人。

  徐小天听着,心里突然恍惚了一下——徐阳当初对陈秋萍不求回报地好,也是因为爱吧。而陈秋萍对他徐小天好,有没有可能是因为,她其实也爱徐阳,因为知道不可能,所以把这爱转移到了他这个当儿子的身上?

  感情有时候就是一本糊涂帐,他们这辈子大概都算不清楚了。

  7

  结婚那天,徐小天左等右等,陈秋萍都没有来。

  只让赵叔带来一个厚厚的红包。后来新人上台,赵叔没忍住,跟徐小天说,陈秋萍身体不适,目前在医院养病。

  徐小天问什么病,在哪儿,想去看看。赵叔说不必了,人家不指望你感激,更不想让你为难。说白了,你妈的死,你爸的入狱,人家有负担。你要是谅解她,世人会说你小子认钱不认娘。你对你娘也没法交代。你要是不谅解她,世人又会说你小子忘恩负义,得她栽培,受她恩惠,还视她作仇人。所以最好就是,你和她这辈子再不相见。她一切都为你考虑得周全。你就随了她的意吧!

  徐小天愣了愣,很久没说话。

  稍后新人拜礼,男方这边的家长席,坐的是赵叔。

  几年以后徐阳出狱,多次托赵叔联系,想见陈秋萍一面。始终没见着。

  她有她的善良,她的软弱;也有她的坚硬,她的坚持。

  关于陈秋萍的婚姻,据说离了两次婚,有个女儿,在国外读书。这时她水产基地的股份已经全让徐小天收购了,她自己重新创业,在沿海开了家服装厂,做得很大。

  就像陈秋萍对徐小天的用心没有白费,徐阳当初对陈秋萍的用心也没有白费。他不在她身边了,她依然一往无前,激情勃发,无畏无惧。

  那年清明,徐阳第一次去上邓槐花的坟,烧完了纸钱往回走时,经过一片果林。徐阳忽然驻足不前。此时微风荡漾,枝条摆动,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下午,一个女人说要在这里开辟一片果林,搞种植。他说不如搞养殖。两个人一拍即合,最终赚了个盆满钵满。那时候他们并肩站在水塘边,他看一下她,再看一下那粼粼波光,觉得世界像镀了金那么光明耀眼,却不知命运很快就会急转直下……

  走在最前面的徐小天夫妇停下脚步,叫他。他才回过神来。追上去。

  又过了七年,陈秋萍胰腺癌去世。徐阳偷偷送了她最后一程。跟着大队伍最后头,没几个人认出他。

  徐小天没去,只在家附近,给她烧了一摞纸。

  他知道,他永不在有她的地方现身,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安慰。

  而他跟这个女人到底算什么关系?直到现在他都说不清。

  也永远说不清了。

  作者九爷,专写两性小说,致力于性与男女关系的剖析。更多爆文详见公众号:我是九爷(qingaishitang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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